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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变油”疯狂大骗局的破灭(下)

发布时间:2019-05-09 10:20 来源:澳门新濠天地

  上期回顾:只有小学4年级文化程度的王洪成,亲手炮制的“水变油”闹剧在神州大地上演了10多年。他以“水变油”表演作诱饵,大肆生产销售毫无价值的伪劣产品,骗取钱财巨大,政治影响恶劣,间接经济损失更是无法计数。

  1996年1月4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和哈尔滨市公安局接受侦办王洪成经济犯罪问题的任务后,省公安厅主要领导立即召开会议。研究贯彻落实公安部的指示精神。同时,省公安厅、哈尔滨市公安局联合组成了查处王洪成经济犯罪问题的“9614”专案组。

  在公安部转交给专案组的揭发检举王洪成经济犯罪的线多个单位,他们大致分为三种情况:一是请王洪成进行“水变油”的表演,结果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花去大量钱财;二是与其联合投资办厂,损失巨额资金;三是购买大量膨化燃料,受骗上当,损失惨重。专案组在逐件分析研究的基础上,从中选出三件王洪成犯罪比较明显的线索作为主攻方向。

  第一件来自哈尔滨实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王云峰的检举王洪成弄虚作假,以表演燃烧膨化柴油和膨化水煤浆骗取该公司信任,投资兴建新能源锅炉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由于王洪成同公安机关打了十多年交道,为人一贯奸诈狡猾,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低头认罪。因此,如何尽快搜集到王洪成经济犯罪的证据,是取得案件突破性进展的关键。这就要从受害人的检举控告,从知情人的检举揭发,从深入细致地调查中打开突破口。经耐心深入地工作,反复交代政策,终于使知情者解除顾虑,证实了王洪成的犯罪事实。

  一是在进行膨化柴油燃烧表演中,王洪成授意操作人员开大柴油管道阀门,关小甚至关闭水管道阀门,任意加大柴油比例,而实验人员对参观人员宣布的油水比例为7比3,混合成为“膨化柴油”。点燃时只抽浮在上面的油,这样,表面看燃烧的是“膨化柴油”。实际上燃烧的是柴油。以假乱真,蒙骗参观者。

  二是在进行水煤浆燃烧试验中,由于一直不成功,主持试验的李功法(原膨化厂厂长,1995年4月5日被解除职务后除名)在省市领导参观试烧表演的前一天,事先偷着将180公斤柴油加入合成罐内。次日,当着参观人的面往罐内加入了60公斤水,而操作人员当天对参观人员宣布的水、煤粉的比例为3比7。这样实质使水煤浆变成了油煤浆。结果试烧“成功”,欺骗了在场的人。

  三是在膨化柴油试烧“成功”之后,1993年10月份,按王洪成的授意,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所属的道外景阳小区的供暖锅炉由原设计的烧煤改为烧膨化柴油。房地产开发公司退了原来的锅炉。拆了原来已建成的锅炉基础,又新订了两台烧油的锅炉。锅炉安装完毕,进入供暖期,王洪成给的“膨化柴油”也不供给了,给居民生活带来了极大困难。景阳小区烧“膨化柴油”仅10天就被迫停止,只好购买标准柴油供暖。

  四是水煤浆试烧“成功”后,房地产开发公司按王洪成授意又把南岗文教巴陵小区,原烧煤锅炉改造成烧水煤浆锅炉。锅炉安装后进入供暖期,王洪成将负责水煤浆操作的技术人员调往河北,而且又不提供配制水煤浆的膨化剂,造成小区半个多月不能正常供暖,暖气冻坏。在这种情况下,房地产开发公司被迫从日本购买两台油锅炉,将锅炉改烧柴油,这才保证了居民供暖过冬。上述两项造成经济损失达500余万元。

  第二件是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的被骗。专案组集中优势力量,突破了王洪成以这个公司研制的获奖产品冒充自己的“膨化剂”产品,并给这个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难点,提取了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和经办人的11份证人证言材料和银行汇票委托书3份,膨化剂产品收条、贷款收条和货物运输协议书等票据凭证6份。调查证实: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经理胡某于1994年11月25日和28日花了83.15万元,购买王洪成的重油和重柴油膨化剂10吨。该公司对王洪成销售的重柴油膨化剂进行多次兑制燃烧试验,出现油水分层,热值低,黏度大,根本不能使用。膨化剂存放在仓库中。专案组提取了膨化剂物证。

  第三件是针对大连海特科贸有限公司的重点调查。调查证实:大连海特科贸有限公司从1992年12月至1993年11月期间,在远望机电技术发展中心购买了王洪成生产销售的重油膨化剂3319块,柴油膨化剂(液体)28公斤,价值人民币24万元。该公司对重油膨化剂和重柴油膨化剂产品经过多次反复的试烧试验,均是油水分层,热值低,黏度大,不能使用。这些产品仍在仓库里存放着,给大连海特公司造成了47万多元的经济损失。

  1996年3月30日,根据查证的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和大连海特科贸有限公司购买王洪成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王不退款、不返货,造成了上述两公司濒临倒闭和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9614”专案组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的决定》第一条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罪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提请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王洪成。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于1996年4月18日批准逮捕。

  专案组在调查过程中,获取了大量物证。他们坚持严肃认真的科学态度,从哈尔滨市洪成公司膨化剂厂和其卖给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存放在宁波江北新能源膨化剂厂的重油膨化剂中,提取了5个样品,送到中国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进行分析。其结论是:1.从哈尔滨市和宁波提取的膨化剂的红外光谱分析结果相比较,两者未发现明显的差异。2.各种“膨化剂”均为皂剂,其中添加了含有金属的化合物,致使“膨化剂”有多种颜色。该剂的灰分含量最高达10%以上,其中钠30%至50%,还有锂、钾、铅及铁等金属元素。3.从“膨化剂”的组成及使用看,它不具有将水“膨化”成油的能力,它只是一种效率很低的乳化剂。4.“膨化剂”中含有相当多的金属物,它将沉积在炉管、炉堂及烟道上。影响传热效率和锅炉的安全。因此,应考虑大量使用这种“膨化燃料”的后果。

  与此同时,专案组又请示公安部和国家科委批准,1996年5月20日将在上述两地提取的重油膨化剂和重柴油膨化剂委托清华大学煤燃烧工程研究中心进行了实验。该研究中心本着科学、可行的精神,设计建造了实验系统。完全按照王洪成所说的工艺及配比进行了认真详细的实验,得到了可信的实验数据。通过对实验结果数据处理和理论分析,出具了《膨化油燃料实验研究报告》。结果证明:“掺水后燃料的热值下降,下降的程度取决于燃料混合物中可燃物的含量。”“掺水膨化剂燃料的低位热量降低,燃烧效率不变,热能利用设备热效率略有下降,未发现有节油效果。”由此可见,王洪成生产的膨化燃料不节油,属伪劣产品。

  1996年8月1日,时任国务院秘书长、国务委员、中央政法委副书记罗干同志在中南海主持中央协调会议,再次听取了查处“9614”专案工作的情况汇报。中央和国家有关部委12个单位和有关专家参加了会议。8月14日,国务院发出《听取查处王洪成经济犯罪问题专案侦办工作汇报的会议纪要》,原则同意黑龙江省的专案侦办工作汇报意见,并提出半年多来专案组做了大量工作,已基本查清了王洪成涉嫌犯有为牟取非法收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尽快将此案移送司法机关审理。

  1996年10月10日,早晨7时10分,4辆警车拉响警报从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呼啸驶出,化名“丁山”的王洪成,被“9614”专案组及10名武警押送到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王洪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其起诉,内容如下:

  一九九二年末,被告人王洪成组建了哈尔滨市洪成新能源膨化剂有限公司及哈尔滨市洪成新能源有限公司一厂,先后在哈尔滨市道里区霞曼街二十五号、道里区通达街一百二十号、哈尔滨轻工化学总厂、太平区哈东路二百五十七号及道里区康家五道街九号等地组织生产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由于生产无产品标准、生产工人不固定、生产设备简陋、手工作业、对产品质量无检验,造成产品质量低劣。为获取非法利润,被告人王洪成以使用其产品可节油20%至30%为名,销售其生产的伪劣产品,自一九九三年二月至一九九五年二月,共销售伪劣重油膨化剂四十余吨、重柴油膨化剂二十余吨,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四十六万元。其中,一九九三年二月通过辽宁国际科技经贸公司经理曾旭销售给沈阳冶炼厂重油膨化剂十五吨,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二万五千元;一九九三年二月销售给辽宁省沈阳市国社实业发展公司重油膨化剂一千四百四十八箱,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一九九三年二、三月间,售给江苏省淮阴市科技经济信息中心重油膨化剂五吨,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一九九三年二月销售给海南省海口市洪成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重柴油膨化剂八桶。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至一九九四年七月销售给浙江省杭州市桐庐洪风新燃料开发公司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共六点八吨,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十万元;一九九四年一月销售给广东省新以太科技发展公司重柴油膨化剂二十八桶,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万元,一九九四年十一月至一九九五年二月销售给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共七吨,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三万五千元。经上述单位多次试验检测,被告人王洪成销售的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配制后出现油水分层、黏度大、热值低、不节油、不能使用的问题。经清华大学煤燃烧工程研究中心鉴定:掺水膨化剂燃料的低位发热量降低,燃烧效率不变,热能利用设备热效率略有下降,未发现有节能效果。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对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的成分分析结果证实:从膨化剂的组成和作用看,它不具备有将水膨化成油的能力,它只是一种效率很低的乳化剂。现王洪成销售的重油膨化剂和重柴油膨化剂仍在各购货单位存放。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被告人王洪成生产销售的、存放在各购货单位的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等物证;有银行汇票、现金收据等书证;有证人刘怀良、曾旭、佟晶石、石海云、李道发、徐文华、俞正良、李政、陈达伟、胡杭得、兰公白、李功法、秦玉金、王淑丽等证言笔录;有清华大学煤燃烧工程研究中心的技术鉴定和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的成分分析结果报告书;被告人王洪成对生产、销售情况供认不讳,否认其生产和销售的重油膨化剂、重柴油膨化剂是伪劣商品。但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洪成目无国法,生产、销售不具备基本使用性能的伪劣产品,违法所得数额特别巨大,危害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的决定》第一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1997年10月23日,法院依法作出刑事判决,判处王洪成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王不服,以自己生产、销售的膨化剂不是伪劣商品为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1997年11月14日,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洪成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89条第(1)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1月28日,“9614”专案组将作恶多端的王洪成投入到监狱执行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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